31 March 2009

時機已到, 印巴無核化迫在眉睫

奧巴馬將美國國際戰略焦點, 從伊拉克轉移到阿富汗, 乃極之正確之舉. 2001年布殊急於求勝, 只派特種部隊及空襲, 打擊阿蓋達基地, 及塔利班重要根據地, 沒有派遣正式地面部隊維持局面. 恐怖份子沒有真正被消滅, 只是徹退到巴基斯坦邊境. 其後重新結集勢力, 因北約駐軍提供了極佳的訓練場所, 恐怖份子實力不減反增, 更嚴重擾亂巴基斯坦地方政府的統治.

奧巴馬重新正視問題, 還未太遲. 問題是, 巴基斯坦乃核武國家, 現時地區局勢不穩, 任誰也不能確定新一輪剿滅行動期間, 恐怖份子會否獲取到核武. 恐怖份子一旦持有核武, 因他們根本不受國與國之間武力平衡結構的約束, they have nothing to lose, 絕對會使用核武. 美國既已下定決心集中阿富汗及巴基斯坦地區, 就應作最壊打算, 利用影響力迫使印巴無核化.

印巴無核化時機已成熟. 美俄兩國擁有全球9成的核武. 美國需要俄羅斯提供補給路線到阿富汗戰線, 於東歐導彈防禦系問題已作出讓步, 兩國早前緊張的戰略關係當然緩和. 減持核武的談判就有了條件, 以對印巴兩國作出示範. 奧巴馬又向伊朗伸出橄欖枝, 兩個對話之日可期. 只要美國承認伊朗區內龍頭的地位, 伊朗對發展核武的態度就會軟化. 美國要是減持, 也有了好的下台階. 況且, 美俄要維持核震懾力保護國家安全及國際霸權, 根本不需五千多枚, 足以消滅地球幾百次的核彈頭. 兩個絕對有空間減持.

至於克什米爾問題, 情況亦不是印巴想像般嚴重, 嚴重得需要用核武解決. 雖知道, 一旦兩方使用核武, 結果是整塊土地幾十年來不能種植任何東西. 巴國內對印度的仇恨, 很多時是軍方為掀起國內對其的支持而煽動的. 印度其實並無張揚地表示要以武力奪回該地區的控制. 只要美國要求巴軍主要軍力從東面克什米爾邊境換防至西北邊境, 以加強防衛阿富汗邊境, 雙方的緊張就會降低.

自孟買恐襲後, 印度指責巴基斯坦特務機關發動攻擊, 緊張關係看似升級. 但其實巴政府發動恐襲毫無實質戰略得益, 巴政府及軍方也否認指控了. 剛剛令軍人穆沙拉夫下台, 巴政界決不會讓印巴有重大軍事衝突, 以防軍方重新得勢. 說到底, 印巴關係有很大發展空間, 並無需要有核武. 相對於恐怖份子持有核武機會的危害, 印巴問題都要靠邊站.

於恐怖份子威脅下, 印巴的核武對全球安全的影響尤其迫切, 無核化刻不容緩. 印巴地區無核化背景條件已有, 只要美國作為第三方, 能決斷地broker a peace deal, 成事指日可待. 美國也就可無後顧之憂地對付阿富汗戰事.

30 March 2009

語言, 權力與進步

外遊期間, 與世隔絕. 返英後聞知立法會議員於會內爆粗, 輿論當然群起攻之. 本來無意評論, 卻有友人於Facebook邀請我加入反對社民連行例, 想深一層, 此事其實涉及香港仍是否文明, 進步和開放的社會, 就不得不動筆.

語言本來就是統治者鞏固權力的工具. 因為語言乃知識文明的載體, 既然控制了語言, 也就控制了真理, 取得是非的壟斷權. 統治者更能控制誰有權得到知識, 誰有權於體制內說話. 諷刺的是, 文明的進步往往取決於社會能否突破現有權力界限, 衝擊現存話語權, 或將語言普及大眾化, 讓知識廣泛傳播, 又或革新意念, 取代舊有觀念, 創建新的語言論述.

就以中國作例. 春秋時代之所以百家爭嗚, 就源於貴族經典能流入民間, 致使教育普及化, 貴族再不能壟斷知識. 若非如此, 諸侯豈能起用各派卿客謀士, 圖取中原. 春秋時代中其思想發展之熾熱, 文明熣燦之程度, 及其對二千年後中國文化之影響, 任何時段皆不能及. 及後隋唐印刷術的發明, 使得平民能習得經典, 參加科舉, 打破士族壟斷政治的局面. 權力與知識的關係, 由此可見一斑.

以近代為例. 文言文迂頹腐朽, 早已與平民慣用語言脫節. 白話文運動打破語文保守主義, 令每人都有機會以熟悉文字獲取知識, 知識又再不是古舊儒生之專利. 有了白話文, 才可輸入外來思想, 打破傳統儒家思想的保守, 其對中國文化的衝擊, 又是史無前例. 再說在香港, 未有許冠傑黃霑之前, 粵語幾近被視為粗鄙之物, 粵語文化難登大雅之堂. 及後許黃二人於作品裏運用市井粵語, 使粵語普及於流行文化, 開創粵語文化之盛世. 這又說到70年代中文運動, 代議政制發展, 保釣運動, 本土意識抬頭等等. 香港人的政治參與權與粵語地位的提升, 未必無關.

重點是, 語言本身是一個政治工具, 用得其所, 能衝擊統治者壟斷得來的權力, 讓權力歸於大眾, 使社會進步. 其實不止"仆街", 即使"吹雞", 說人為"麻甩佬", "老點"等等, 其文字起源本身皆為十分粗鄙, 極為侮辱, 而且帶有黑社會色彩. 現在這些用語都變得流行普及, 為平民日常用語. 社民連議員用粗口罵官員, 其實是一個標誌, 標誌著現有不民主, 小圈子, 由高等專業人士商界財團控制的政治局面必需改變, 必需被喝止, 讓普羅市民有權參政, 香港才會進步. 遣責社民連粗鄙者, 其實是站在保守的立場, 維護現有權力體制, 不滿其權力受到動搖.

可惜的是, 輿論只懂針對他們說粗口的一點, 卻看不到他們的語言行為其實有益於香港的進步. 當中批評者, 不乏大學大專生. 青春學子, 本應滿載激情, 胸懷理想, 思考如何改變社會, 到頭來卻站於保守陣營, 維護當權者, 只可嘆人各有志. 更什者, 香港現正危急存亡之秋, 輿論只管議員言語上雞毛蒜皮之小事, 卻不關心政府施政不堪無能, 政治脈絡栓塞, 香港經濟毫無出路. 香港之沉淪, 由此得知.

29 March 2009

為福山平反

人生之目標, 不過立功, 立言, 立德. 若立一言, 即可傳頌千古, 人生可說為無憾. 故我十分羨慕一政治學大師 - 福山 (Francis Fukuyama). 其鴻文中一句"歷史已經終結", 總結蘇聯解體後國際政治之格局, 一石擊起千重浪. 此句說話引來後人不斷引述. 無論來自自由學派, 批判理論學派抑或是死硬派現實主義教徒, 文章起首言必論及福山"歷史已經終結". 很可惜, 多數引述者都大肆批評福山, 或視其觀點太膚淺, 或視其漠視其他國際衝突的來源. 這些批評者大多都錯了, 錯於誤解了福山.

福山的所謂"歷史的終結", 其實是指人類歷史的進程, 其實是由不同意識形態衝突所推動. 從宗教祟拜到君主專制, 由國族主義到帝國主義, 由納粹主義到自由主義, 歷史都可被劃分為不同階段, 每個階段都被某一種意識支配. 而蘇聯解體, 就代表了共產主義的崩潰, 沒有任何意識形態可與自由主義抗衡, 自由主義獲得終極勝利.

批評者多以911事件為例證: 歷史尚未完結, 911就是自由主義與伊斯蘭恐怖主義對決之開端. 可是, 何謂伊斯蘭恐怖主義? 從阿富汗到馬來亞, 從土耳其到索馬利亞, 伊斯蘭世界橫跨歐亞非, 當中既有貧窮國家, 亦有富庶國度, 有極權保守的, 也有民主開放, 奉行市場經濟的社會. 伊斯蘭世界既不是鐡板一塊, 也不是與自由世界對立. 恐怖份子相對伊斯蘭人口, 根本微不足道. 恐怖份子的目標, 並不是要實行伊斯蘭教義, 只是妒忌歐美自由經濟的成就, 又或是不滿自己未能參與其中. 說到底, 自由主義仍是其終極理想.

現在, 奧巴馬已經再沒有將"反恐戰"掛在口邊, 外交政策以"善後"為首要任務, 收捨"反恐戰"的爛攤子. 恐怖主義再不能對自由主義構成致命威脅. 至於國內的民族獨立起義, 部族衝突, 仍冷戰及殖民主義的後遺症, 當此一過度階段過去, 一切便會回復正常, 恆於自由主義的常態.

經濟方面, 即使我們應付金融海嘯的措施, 皆以挽救自由市場為綱, 如重建消費信心, 維持信貸流通等等. 貿易保護主義固然忌諱不提, 國際貿易戰就難以發生. 各國政府及社會也懶得理會社會主義了.

有批評者指福山忽視了第三世界, 仍生活在赤貧, 仍被歐美以資本主義剝削著的人民. 可是問題核心, 是自由主義未夠自由. 歐美農產品市場仍未全面開放, 第三世界國家未能受惠於農產品貿易. 而貿易仍是助第三世界脫貧的良方, 問題只在於公平與否. 我們仍敢想象如何以共產主義, 或社會主義發展第三世界嗎? 恐怕未必.

有說福山"騎劫"了黑格爾的唯心辯證法. 批判理論的鼻祖馬克思何嘗不是. 我們要判斷福山孰對孰錯, 必需以事實為本. 馬克思改變了黑格爾辯證法的基礎, 以物為本, 雖然承認人類意識層面獨特於動物之處, 卻不認為意志能改變物質. 結果他所預言的無產世界仍未實現, 也不會實現.

福山確定自由主義能獲得終極勝利, 在於其包容一切思想意識的本質, 能讓人類的意志無限發揮, 創造饒富的物質世界. 批評者錯於以為"歷史的終結"代表一切衝突會完結, 再沒有物質匱乏, 世界變了大同. 可是, 既然以黑格爾為宗, 福山所指的是意識層面中自由主義的勝利. 要驗證福山的理論, 就要看有否新一套可行的完整思想體系與自由主義匹敵. 即使有, 我們要問, 那套思想能否像共產主義對自由主義帶來毀滅性的衝擊. 很可惜, 沒有. 所以, 福山還是對的.

20 March 2009

公告

因事外遊一週, 有好些手稿未及上載, 亦有好些題目待筆. 如外遊有所見聞必定奉上遊記. 請候.

17 March 2009

海嘯之後(三) - G20: 世界經濟新秩序

G20經濟峰會舉行在即, 高潮未到, 會前漏出的風聲已掀起世界經濟新秩序的序幕.

首先是歐洲與美國間之對決. 英揆白高敦率先與德總理麥克爾達成共識, 要求結束全球經濟中的"逃稅天堂"及"秘密銀行". 此一建議尤其針對瑞士, 列支敦士登及盧森堡等金融銀行中心, 將這些經濟納入現存監管制度下. 其次, 歐洲各國元首都贊成要加強監管金融機構及市場的措施. 監管些什麼? 當然是增加金融機構資本儲備率, 限制對沖基金的運作及衍生工具的業務了. 這確能抑壓投機, 令市場減低波動及風險.

可是新自由主義經濟龍頭大哥美國, 當然不會輕易就範. 自由主義傳統根深柢固, 美國政商界對任何形式的監管政策都避之則吉, 擔心會影響美國經濟自主權. 尤其當美國政府急於令銀行借貸活動重新運作時, 他們都會問: 究竟又誰來監管銀行? 這一問題關乎到美國金融市場能否快速解決資金收縮的問題.

歐美間最大的分歧在於政府救市的金額. 美國政府既然已巨額財赤救市, 當然也希望歐洲各國依樣畫葫蘆. 這才能結合全球性的解決全球問題. 美國背後隱藏的不滿, 是歐洲能不付分毫便可享受美國債台高築的經濟復甦成果. 可麥克爾, 及中華兒女公敵, 賊多齊, 已表明不會加碼救市, 認為復甦關鍵在於制度, 不在於量. 歐美各有盤算, 可否讓步各取所需仍為未知之數. 但歐洲的開價, 都朝著Bretton woods模式走去, 與白高敦提出的New Bretton Woods及歐洲委員會日前報告互相呼應.

但歐美兩方仍有一致意見. 兩方都要求注資IMF高達七千五百億美元, 協助發展中國家渡過難關. 當面它們臨破產一刻, 還能有最後靠山. 美國政府危急當下, 用了七千八百多億元救全世界最大的經濟體系, IMF果若能有此筆資金, 對發展中國家的幫助當然就更為有效.

在傳統經濟強國都面臨難關時, 誰還有閒錢來花? 指望新興經濟強國如中國印度巴西貢獻貢獻, 就是題中應有之義. 這卻觸發了第一世界及第三世界間, 國際政治權力的鬥爭. IMF及世界銀行自戰後成立以來, 一向由第一世界經濟主導, 誰有錢誰話事. 這兩大機構常被批評只為已發展國家服務, 延續其經濟霸權, 透過各種技倆如有條件借貸, 政策干預來抑制第三世界國家. 現今既然歐美有求於新興國家, 他們就藉此良機, 要求對國際經濟有更多參與權及話事權, 否則一毛不拔. 就連非洲國家也希望趁勢分一杯羹.

G20結果如何還看四月二日. 這很可能是歐洲, 美國及第三世界間經濟政治力量的重新整合的時刻. 這又不禁令人想起二戰後Bretton woods的宏大經濟藍圗了.


參見: 海嘯之後(一) - 歐洲布萊頓經濟體系的重臨?
http://hctsui.blogspot.com/2009/03/blog-post.html

海嘯之後(二) – 懷念董建華

聽說金融海嘯的第二波還未來臨, 它的衝擊遠較第一波為強. 但上至香港政府, 下至什麼財經分析員, 都開始預期經濟復甦的時間. 最樂觀者預測2009年底會復甦, 最悲觀的看法亦不過2011年. 情況比73年石油危機及97年亞洲金融風暴為佳. 資本主義經濟裏, 以貨幣作為財富的載體. 只要資金能重新流向企業, 經濟脈絡打通, 財富就能重生. 這種經濟又以消費作推動, 只要公眾重拾信心, 肯花錢消費, 經濟又能重上升軌了. 這樣看來, 美國政府以天文數字的財赤救銀行, 穩樓市, 興投資, 針對著資金及信心兩大支柱, 經濟復甦只是時間問題. 上週公布業績的Citigroup於今年首兩月錄得盈利, 便是良好徵兆.

既然環球經濟復甦在望, 香港作為全球過剩資本的散貨場, 離復甦之路又不遠矣. 但之後又如何? 這卻教人懷念董建華. 他當年至少看穿香港經濟的死症, 只靠樓市股市泡沫, 增長不能持久. 他至少也提出了很多新的方向, 什麼環保園科技園工業園, 以求重建香港實體經濟, 即使最後失敗收場.

董去曾來, 04年經歷沙士重創後, 香港經濟有起色了, 靠的卻還是老路.這現象稱為reflexive bubble economy, 以泡沫振興實體經濟, 再催生泡沫. 首先是自由行帶活消費, 再來一大筆大陸資金炒活樓市. 資金多得無路可逃, 股市及金融產品便興旺了. 投機帶來巨利, 接連恢復全城信心, 經濟強勁增長了. 香港亦真的成為知識型經濟, 即"炒股知識型經濟". 經濟發展不單偏側一方, 不能受惠各界各階層, 而且是偏側於最高風險的一方, 失之則死, 就像現時的海嘯.

談復甦之際, 香港政府彷彿只在望天打掛, 等運到, 祈求樓股再次興旺. 董建華時代的求變進取精神已不復還, 連想像的勇氣都消失了. 香港政府一不敢改革土地政策, 令商鋪樓宇租金大減, 消除創業營商最大的的障礙. 二不敢與廣東省政府硬碰, 要求妥善分工而不是惡性競爭爭做一哥. 也不懂主動出擊為廣東企業提供人才和知識為產業升級, 鎖定實體經濟, 為香港的上層金融業尋找基礎. 三不敢急起直追, 大幅向科技創意文化產業傾斜, 提供各式資助補貼, 方便政策. 此乃"大市場小政府"宗教之餘毒也.

經濟復甦後, 香港只會朝另一個泡沫爆破奔往.

12 March 2009

顏色影像

曾有友人告知, 她小時候背誦課文, 她眼裏的文字是有顏色的. 聽聞以顏色或圖象來記事, 能大大增強記憶力, 看來不虛.

這個當然. 我們從不知名生物演化成人, 在遠古時代沒有文字, 要生存, 就要懂辨別顏色. 紅色圓形那個是甜的, 見到黑黃間條的四腳獸要速逃. 人類對視覺感知能力當然要比文字邏輯理解強. 這是我們遠祖千萬年來智慧的餘韻.

我從來以貌取人. 我很喜歡定神看著一個人, 緊握那感覺, 認清他臉上的小動作和特徵, 從此, 那怕只擦身而過, 我都能認出. 我聯想力很強, 經常覺得某人很像某人, 就是那絲毫相似的感覺起了作用. 雖然告訴友儕後, 友儕多不認同.

反之記人名卻很差. 我多數記不起與我同校超過5年同學的名字. 上大學後, 情況更差. 同學來自五湖四海, 有些外國名字不懂正確發音, 聽過後, 轉耳便忘. 兩年來, 每週一起上課或蹺課的, 東談西扯的, 就是記不起他名字. 又不敢問, 怕人家誤會我目中無人. 總之就是很尷尬.

每個到過的地方, 我都愛捕足它獨有的顏色. 阿姆斯特丹橙得很活潑. 布拉格啡得有點紅, 很有層次深度的紅. 倫敦總是灰灰黑黑, 愛理不理般. 同是灰灰黑黑, 愛丁堡卻灰黑得很勇武滄桑, 屹立不倒. 布魯塞爾肯定是浪漫的朱古力色, 味覺交感也. Leamington高貴地白, Coventry是頹頹的泥土色. 牛津劍橋是恬靜的淺黃色, 恬靜得時間像停頓.

現在最想念, 是去年初夏的Warwick, 藍綠交織的世界.

11 March 2009

女性雜思 (二)

張柏芝與鍾欣桐接受訪問, 徹底交待裸照事件, 事件該告一段落. 聽說公眾反應也不俗, 皆因女人言論都捕捉了大眾文化規範中女性的形象. 知道大眾對女性的情結, 起而攻之, 自然能喚起大眾對女性的尊重, 再投射於她們倆身上. (那不是說她們是造作, 或十分蓄意計算. 我相信她們是真心的).

首先, 張柏芝多番提及事後她與兒子及母親的關係, 這最具感染力. 因為她呼喚了女性最偉大的本質 - 母愛, 她母親願意為女兒的付出, 她作為母親對她兒子的責任. 以她正因為母愛, 以一柔弱之軀, 願意面對一切困難及指責, 重新爭回尊嚴, 此乃母愛彰顯中最神聖的勇氣. 任何人聽了此番言論, 再勾起自己對母親都情結, 都會溶化.

而鍾欣桐則訴諸女性最原始的渴求, 即對男人毫無保留的愛. 她為了留住男人, 不顧後果, 卻落得粉身碎骨. 是很蠢, 卻很真. 當付出一切, 換來卻是男子的背棄和傷害. 當大眾理解她只是弱質女子, 愛得徹底而已, 就會將同情完全投放. 因為大家都是人.

還有, 二人於鏡頭前都哭了. 哭是任何女人最感性厲害, 最能顯露其女性特質的武器. 任何人見到必定心軟, 尤其男人.

不過, 同樣是哭, 希拉莉就哭走了總統寶座. 即使她多感性, 多流露作為母親對國家的關愛也沒有用, 因為美國文化底蘊多以決斷, 剛烈及具侵略性等男性特質為總統之必要條件. 有機會另文再論.



10 March 2009

女性雜思 (一)

早些日子, 敝校有名為Women's week的活動, 挑了些有趣的Lecture, 卻總忘記或抽不到時間去. 其中最深刻的是一類似"Can Men be Feminist?"的Poster. 這問題一直纏繞我. 自接觸Feminism後, 作為男性的罪疚感一直揮之不去. 即使於東西現代社會, 政治經濟法律上女性皆與男性平起平坐, 但在文化上, 社會給予女性的期望及標籤仍遺傳了傳統社會的烙印, 以各種形式壓迫女性. 現代化社會如是, 更遑論未完全工業化/發展(whatever you name it)的社會(為免標籤, 請自行舉例)了. 現實中, 女性常是貧窮中的最貧窮, 社會裏的二等公民.

從男性角度, 該如何看待女性? 要麼視女性為完全與男性無異及平等的個體, 尊重其於社會上與男性競爭, 但這又會被批判為男性霸權論述下的女性主義. 要麼繼續維繫傳統文化賦予兩性的角色, 男性要事事禮讓, 照顧周到, 體貼呵護, 不讓女性擔心生活, 但又會被評為看低女性. 作為一個對女性主義/女性一知半解地同情的男人, 究竟該對女性主義/女性有何責任? 或永遠只可做性別敵人(如非階級敵人)? 確是兩難. 算了, 中國男子總是背負著情vs義, 忠vs孝, 事業vs家庭的兩難. 來多一個, 男人的雙肩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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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女股評人於股票慘烈下挫後淚灑交易所, 居然觸動全港神經. 這確是賭場資本主義弱肉強食社會下很戲劇性的一幕, 是女性主義對它的控訴. 就像國破家亡, 兒子從軍, 母親臨別時流下的淚, 表露出女性堅毅, 慈愛, 偉大, 感性的特質. 再結合香港社會的戀母情結, 當然能惹起回響.

噫! 資本主義股市從來是公共領域中最殘酷的場地, 賺到錢的就能呼風喚雨, 對弱小的失敗者不必同情. 19世紀, 這遊戲本就是大肥佬穿起領帶, 咬著大雪茄摸著白蘭地杯底玩的. 21世紀了, 來個女性主義的反擊也不錯.

放眼綠柳, 腳踏青翠, 花映烏啼, 換來的是滿屋蟲.

上有好生之德, 見到牠門出現, 可以的都先拘捕, 後遣返, 驅逐屋外, 放歸田園. 見到色彩斑斕的甲虫, 骨格奇特的蜘蛛, 什至不知名生物, 我都可網開一面. 唯獨有一種虫, 上半身是曱甴, 下半身是蜈蚣, 老是半生不死的攤爬在浴缸上, 我必定格殺勿論(想起都作嘔).

今天, 郵差不知從那裏扒回我n年前在Amazon訂來的三本書. 我以為寄失了, Amazon也refund了我. 據說是在我家後園尋回. 那個我們倒拖地水的地方.

我一打開, 書全濕得不像樣. 算了, 本於對書的憐愛, 我會包容. 怎料一打開, 便見到若干上述的合體虫攤屍般爬出來. 我第一次看見書虫.

幸好, 書虫是低等智慧物體, 只懂挑那兩本不相干的來蛀. John Rawls的Lectures on the History of Political Philosophy只濕了少許, 還有它是與其餘兩本分開包裹的.

多謝John Rawls在天之靈保佑, 金剛護書, 百毒不侵

9 March 2009

8 March 2009

911, 忘記它

奧巴馬上台, 911年代告終.

布殊8年以來的外交政策, 皆被911的幽靈纏繞著. 2001年9月11日, 世界最強大的美國, 美國最繁榮的城市內, 自由與富庶的象徵, 居然於自己的國土, 被自己的民航機擊到, 頃刻化整為零. 自立國以來, 世界上的天災戰亂, 都不曾絲毫觸碰這塊淨土. 911後, 美國突然變得無力, 變得脆弱. 布殊要重振國威, 撫慰民憤, 當然要以牙還牙, 還必需動用震懾全球的美軍, 才可使美國變得安全, 一吐烏氣.

先將被視為阿蓋達溫床的阿富汗掃蕩, 再將侯賽因這一仇美暴君剷除, 以防他乘機提供大殺傷力武器予恐怖份子, 濫殺美國公民.

911太震撼, 太悲慘, 太恥辱了, 教人如何忘記? 任何人假若叫美國人反省自己一直以來的外交政策, 注視全球不平等, 嘗試以外交對話解決爭端, 都會被責斥為"不愛國", "懦弱".

布殊急於還國民一個交代, 出兵阿富汗後不足一年, 便宣佈勝利. 再將注意力轉移至伊拉克. 一切都發展得十分順利, 直到發現伊拉克沒有大殺傷力武器, 情報顯示伊拉克不足以對美國構成威脅, 因侯賽因倒台後爆發的教派及部族衝突使美軍進退兩難. 美國醒覺攻伊乃戰略錯誤.

8年後, 人們才發現阿富汗局勢比伊拉克嚴重得多, 瀕臨崩潰邊緣. 除軍事基地周邊地帶及主要城市外, 盟軍根本控制不了其他地方. 塔利班倒台後, 恐怖份子借機重新集結, 匿藏於盟軍鞭長莫及的山區. 更令人擔憂的, 是恐怖武裝份子已經開始侵擾巴基斯坦邊境的地方政府, 巴中央政府無力管治. 地方政府急速塔利班化. 下一步, 巴基斯坦政府會否被推翻?

一切錯誤源於911. 奧巴馬現已醒覺, 他要求美軍及北約增兵阿富汗, 放棄伊拉克. 近日更提出要與塔利班溫和派系對話, 以換取更多區內支持. 這些政策, 於後911政治氣候, 根本異想天開, 被置於案末.

歷史記憶可以使國家變得勇敢, 也可以使國家步向衰亡.

7 March 2009

外星政治

聽說NASA及各國軍方陸續公開數十年來UFO的資料, 發現次數比我們平常想像的更為多. 又, 科學家已找到火星生物的證據. 地球人自始不能再自視為宇宙間獨一無二. 宇宙內同時間可能存在多個文明. 人類要開始審視外太空文明對我們的威脅.

首先, 筆者並非生物學家. 筆者毫不明白為何科學家要汲汲找尋各星體上的水和炭份子, 以證明生命的存在. 既然外星生物非地球生命, 它們自有一套生物化學法則, 不需要水和炭, 亦可進化為生命體, 地球人實不應先入為主, 將自身法則加諸異物. 換言之, 外星生命不局限於水和炭的存在, 外星有生命的可能性比我們想像的多數千萬倍.

為何各國軍方不遲不早, 等到近年才公布數十年以來外太空的資料? 筆者有幾個猜想. 一, 各國元首一直以來都受外星文明指派, 到地球控制人類. 近年外星文明對地球環境破壞, 人性腐敗, 不忍卒睹, 便命其代理人給地球人一些警示. 二, 西方政府想先拔頭籌, 掌握外太空資訊, 密謀耗盡地球資源毀滅地球生態後, 到外星重建西方文明, 將二等民族棄置地球. 三, 軍方早已得到更多的情報, 知道外星文明正準備侵入地球, 便逐漸部署防衛計劃, 故要建構外星文明為真實存在的威脅, 帶出人類必需團結一致對抗外侮的信息.

假如外星真的有另一文明, 人類可否與它和平共處, 建立外交關係? 從地球人愚昧的角度, 筆者認為不可能. 因為地球人本性多疑猜忌, 為求生存會先法制人攻擊非我族類. 即使在地球與外星間築起圍牆, 定約互不侵犯, 地球人都會懷疑外星人某年某日會入侵地球, 因為從我們的認知, 外星人像我們一樣, 是不可信任的.

從外星文明的角度, 答案則相反. 外星文明比我們進步百倍, 科技先進得派UFO探測地球而地球人卻懵懂不知, 地球何足懼也. 更進一步, 外星文化可能早已沒有戰爭, 仇恨, 猜忌, 生存, 善惡的概念. 不會如地球人般以為"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 外星文明早已昇華至精神層面, 文化的核心再不圍繞生存問題, 而在真理的探求, 智慧潛能的發展.

筆者曾有兩次遇見疑似UFO的經驗. 一次於晚上坐巴士期間, 驚見一圓形金黃色巨物臨於九龍海濱, 筆者初時以為是月亮, 但那巨物比月亮面積大數十倍. 當巴士再駛近時, 那巨物就消失了. 前天正午, 筆者步行前往校園, 望見藍天有一極為閃亮的光點, 再走近時, 光點又突然消失了.

各位讀者(如有的話), 請不時望天打掛, UFO隨時出現.

3 March 2009

MUN的路

前幾天早出晚歸筋疲力竭, 為的就是Warwick Model United Nations.

第一次接觸MUN, 是在香港中六的暑假. 那次經驗十分過癮, 但主要原因在於其新鮮感, 非為特別喜歡辯論, 或熱衷國際時事, 之後不了了之. 雖然也做了HKIMUN2007的小薯(Small Potato), 但當時我覺得在我人生中, MUN就此完結 (正如我其他興趣一樣如 田徑, 鋼琴, 戲劇, 寫作, 義工).

到了異地後, 聽說此地MUN之事業十分蓬勃, 當然要見識見識. 第一次去到劍橋, 走進比我曾祖還老的Union Building, 談論著世界大事, 彷彿自己就能於火爐邊指點地圖, 揮動萬軍. 世界危機一觸即發, 時代巨輪該如何轉動, 全繫於我一人.

我發現異地學生雖無香港學子般嚴肅律己, 發言討論多帶玩意, 規則也不大遵守. 但這樣一來, 異地MUN就刺激得多, 更能展現國與國之間的張力, 戰略利益的連橫合縱. 異地學生普遍對國際大局有基本常識, 更多的是對某一議題有深刻了解, 有激進的個人主張. 異地MUN設題不諱政治不正確, 或敏感議題. 以巴衝突, 伊朗核問題, 美俄對決, 大國內的民族起義等為常見議題. 作為MUN Delegate, 各位當然抓緊機會, 放肆抨擊敵國政策, 置其於下風. 最後, 大家不免要和解, MUN後去Party載歌載舞.

很多人覺得MUN無什意義, 只為口水會, 一幫青年在角色扮演, 玩完就算. 對, 其實真的很無聊. 現實中的聯合國, 其實也不過如此. 各國行禮如儀, 外交套話空洞無物, 背後只是為著國家利益, 或不拔一毛, 或不理世界獨斷獨行, 破壞國際公義. 這亦是Delegate的矛盾, 我們深知要解決各種危機, 必須全部一致作出犧牲, 奈何現有建制, 國家主權之上, 國家是唯一單位, 你無法違反遊戲規則. Model一字確有更深層意義.

至今參加了8個MUN, 不敢說是專家, 卻清楚各種技倆. 但實質有何得著? 至少我結交了一幫好友, 各有不同情度地瘋癲. 每次柴娃娃的走到各大學聊是鬥非, 鳴起號角, 搞串Closing Ceremony. 也認識了來自三山五嶽的MUN發燒友, 各懷絕技, 大小MUN都見其蹤跡. 最後, 明白了MUN, 就會開始反思究竟世界需要怎樣的聯合國, 需要怎樣變革世界秩序,知道自己欠了世界些什麼.

2 March 2009

海嘯之後(一) - 歐洲布萊頓森林體系的重臨?

自去年十月金融海嘯爆發後, 各國開始反思現行國際經濟體系的弊端, 新自由主義如來引致金融制度崩潰. 英國首相白高敦率先於去年十月提出各國要建立"新布萊頓森林體系" (Bretton-Woods system). 此建議被後來各國巨額救市措施淹沒, 不了了之. 直到最近, 歐盟委員會發表報告, 建議歐盟成立一金融風險管理機構及證卷監管機構, 並加強其權力, 監管成員國之金融公司及評級機構. 此建議矛頭直指國際金融中心倫敦. 有論者認為此構思在全球經濟一體化中乃妙想天開, 因為任何形式的監管皆阻不了資本的洪流, 而且限制資本進出只會影響投資活動, 減慢經濟增長. 其實, 這個論點實在過份簡單. 新布萊頓森林體系絕對有條件, 亦應該於歐盟復活.

何謂Bretton Woods?

二次大戰後歐美經濟遭慘烈破壞, 各國急切密謀快速重建經濟的大政策. 惟歐美領袖深明保護主義乃二戰前敵對狀態的根源, 卻又不敢回復一戰前完全失控的自由主義經濟, 便於Bretton Woods召開會議, 精心刻畫戰後世界的經濟秩序, 既可促進國際間的投資貿易, 亦可保障金融, 匯率及資本市場的穩定. 所謂Bretton Woods system者, 即各國可以限制資本進出, 保護國內匯率物價. 美元與黃金掛勾, 致使各國貨幣亦可與美元掛勾, 維持一特定匯率 (美元壟斷亦由始起). 這一制度幫助歐美經濟快速重建, 更維持了30年的世界經濟增長.

歐洲化, 東歐經濟與英法德三頭馬車

為何New Bretton Woods 有條件於歐洲復活? 首先, 我們必須了解歐洲經濟的結構. 與前述論者的觀點相反, 歐洲經濟的方向並非所謂的"全球化", 而是"區域化". 早有研究指出, 自1980年伊始, 無論貿易或境外投資總額, 歐洲各國的經濟交流遠比其與非歐洲國家的交流多(以其佔GDP的百份比算), 而且此趨勢有增無減. 歐洲經濟並非如前述論者般不可受控, 因為歐洲共同市場及各國經濟的開放程度, 其實是由政府本身推動的. 鑑於歐洲各國經濟的緊密程度, 重建歐洲層面的New Bretton Woods system, 監管區內銀行及金融機構的運作則更為可行, 亦更為必要.

現時, 歐盟內大部分前蘇聯東歐國家仍未加入歐元區. 但其實東西歐經濟交流日益頻繁, 東歐已變成西歐的工廠, 西歐很多銀行亦借歐元予東歐國家, 奧地利與匈牙利是其中一例. 金融海嘯下, 東歐經濟若有何不測, 將打擊西歐經濟復甦計劃. 現東歐各國苦苦要求西歐放水救市, 德法兩國需有猶豫, 最終考慮全局, 亦不得不救. 當歐元區大量借出歐元予東歐政府注資經濟, 正正就加速東歐各國加入歐元區的步伐, 達成貨幣一體. 若重溫歷史, 我們便會發現美國戰後透過馬歇爾計劃貨款美元予各國, 使美元成為實際領導世界經濟的貨幣, 乃Old Bretton Woods能夠建立的原因. 假若歐洲可藉金融海嘯加強貨幣大一統, 建立New Bretton Woods以加強控制區內資金流動的條件便十分成熟.

歐洲三大經濟體其中之二 - 法德兩國, 其實一向不熱衷以金融市場的活躍炒賣為經濟支柱. 自1990年起, 即使在"全球化"風潮之下, 外國資本進入本國經濟進行拼購活動只佔整體金融交易的一少部分. 這是因為法德兩國一向主張及注重以本國大企業及政府主導經濟發展, 而非像英國倚靠自由放任市場. 現在歐盟各國領袖正商討未來經濟新秩序以應付及防止金融海嘯重融, 法德以其經濟力量, 其主張不容忽視. 尤其全球受到新自由主義的教訓後, 法德必然促使歐洲市場更強對銀行及金融機構監管, 限制其對沖基金的運作, 高風險投資產品的銷售及資產信貸結構. 既然白高敦已公開表明支持, New Bretton Woods不難得到英國的支持.

是成是敗, 在G20一念之間

於四月在倫敦舉行的G20峰會, 雲集經濟強國領袖, 處理金融海嘯救市及善後工作之餘, "Never Again"的問題必是議程之一. 世界經濟能否從過去新自由主義經濟的弊端中改變, 結束過份金融投機炒賣, 嚴懲發明各種泡沫化高槓桿的金融產品, 使金融市場服務於實體經濟, 而非本末倒置, 還看各國領袖的視野. New Bretton Woods能否先在歐洲成事, 英法德三國舉足輕重.